佳肴配佳名,美食须美器。美食美器的搭配在楚菜文化中也有非常清晰的反映。楚菜不但讲求食之色、香、味、形之美,而且还非常重视饮食器具之美。漂亮的彩陶、庄重的铜器、秀逸的漆器和辉煌的金银器共同装点着楚人的饮食器皿,并与楚菜相得益彰,从另一个侧面折射出楚菜文化的发达与进步。楚菜器皿主要有以下两大特点。
一、饮食器皿器类多种多样
楚国饮食器皿器类丰富,琳琅满目,主要器皿包括鼎、鬲、甗、簋、簠、盨、敦、豆、匕、箸、煎盘,等等,此外还出现了一些造型独特、功能新颖的饮食器皿,如猪形酒具盒、对凤纹耳杯、青铜冰鉴等,令人眼界大开,叹为观止。
鼎:楚国贵族阶层最常用的饮食器皿,相当于现在的“火锅”。鼎不仅是餐桌上的实用器皿,也是身份和权势的象征,有严格的使用制度,所以自古就有“钟鸣鼎食”“列鼎而食”等说法。
鬲:同样是楚国贵族阶层最常用的饮食器皿,作用与鼎相似。
甗:也属于楚国贵族阶层最常用的饮食器皿,是蒸食器,相当于现代的蒸锅。甗分上、下两部分,上部为甑(底部有孔的蒸器),下部为鬲,有的是连体,有的是分开的,上部盛食物,下部盛水烧煮,中间有通气的箅。
簋:形似大碗,主要用于放置煮熟的饭食。簋是重要的礼器,以偶数与列鼎配合使用,如天子用九鼎八簋,诸侯用七鼎六簋,卿大夫用五鼎四簋,士用三鼎二簋等。
簠:古代祭祀和宴飨时盛放黍、稷、粱、稻等饭食的器具,用途与簋相同。形制为长方形,盖和器身形状相同,大小一样,上下对称,合则一体,分则为两个器皿。
盨:用来盛黍、稷、稻、梁等。器物呈椭圆形、敛口、两耳、圈足或四足,有盖。
敦:由鼎演变而来,为盛主食之器。敦呈西瓜形状,三短足、圆腹、口侧附两兽首、衔环。主食一般需要保温,所以敦是带有器盖的,器盖上有三环,翻转过来成盘状。
豆:状如高脚盘,有盖,本用来盛饭食,后渐渐用来盛肉酱与肉羹。
匕:勺、匙之类的取食用具,形如现在的羹匙。在考古发现中,楚人常用的有窄柄舌形铜匕和漆匕。
箸:夹食的用具,先秦时称“梜”“箸”,沿用至今,即筷子。在楚国,箸主要有铜质、竹质和象牙质地的。由于南方多竹林,因此楚人一般多使用竹箸。湖北宜昌博物馆现藏楚墓出土的一双竹筷,是目前所见最早的竹筷实物,该竹筷长短粗细以及上方下圆的式样,和如今所用的筷子基本相同。
煎盘:一种可烧、可煎、可炒、可涮的烹饪器具,类似于今天的煎锅。曾侯乙墓发现有一件煎盘,由上盘下炉两部分组成。出土时盘内有鱼骨(经鉴定为鲫鱼),盘内有木炭,炉底有烟炱痕迹,该盘显然是煎烤食物的炊器。
可以看出,楚国饮食器皿中,除了碗、盘、碟之类常见、常用器类外,还出现了鼎、甗及煎盘等,它们的功用颇为类似如今的“火锅”“蒸锅”与“煎锅”。
以上属于楚国较为常见的饮食器皿。楚文化总是让人耳目一新,在饮食器皿方面也不例外,下面我们再看看几件更具楚文化特色的饮食器皿。
猪形酒具盒:湖北省荆州市天星观二号楚墓出土。是战国时期出现的新式便携酒具盒,用于盛放耳杯,两端握手有销拴固定,长64.2厘米、宽24厘米、通高28.6厘米。该酒具盒造型新颖,盒身为双首连体的猪,猪的嘴、鼻、眼、耳都雕刻得惟妙惟肖,盒身还装饰了宴飨、狩猎等生活场景图案,生动体现了楚人的世俗生活情趣。全器外壁皆以黑漆为地,在其上用红、黄、银灰、棕红等色描绘龙纹、凤纹、云气纹等,内壁髹红漆。出土时该器内装有数件耳杯。江陵望山一号楚墓也出土有类似酒具盒,盒里分4格放置酒壶两件,耳杯9件,大、小盘各一件,整器作长方形而圆其四角,整体造型新颖别致,美观大方。酒具盒应是楚人踏青郊游时,用于随身携带酒具的,可以看出楚人的日常生活是非常讲究的。
对凤纹耳杯: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马山一号楚墓出土。口径长边15.5厘米、窄边5厘米、高4.5厘米。木胎,椭圆形口,耳面上翘呈新月形。器表和口沿内侧髹黑漆,器内髹暗红漆。器沿内侧、耳面及外侧绘变形凤纹,两端外侧饰变形凤纹、卷云纹。器底饰有用银粉描绘首尾相连的双凤。器形优美,纹饰布局华丽玄奇。
铜鉴缶:曾侯乙墓出土,是迄今所见到的先秦时代最大、最完整、最精美的冰酒用具,又称“冰鉴”,还被誉为古代“冰箱”。该器物由方鉴和方尊缶两部分组成,方尊缶置于方鉴正中,组合为一个整体。当时出土有两套鉴缶,分别重168.8千克、170千克。出土时两器并列放置,上置一勺。鉴缶的制作匠心独具,异常精美。该器外面是一个大方鉴,方鉴里面正中位置放着一个方尊缶(即装酒的壶)。在方鉴内底部有呈“品”字形分布的3个凸形的弯钩,其中一个弯钩还装有活动插销。当方尊缶放入鉴内,鉴底的3个弯钩刚好可以套入方尊缶圈足上的3个榫眼内,这时弯钩上的活动插销就自动掉下,卡住尊缶,使之不致移动。方鉴与方尊缶之间的上下左右均保持有一定的空间,因此四周可放置冰块使尊缶内的酒变得清凉可口。战国时代的酒类似于如今的米酒,这种酒在高温下最易发酸变质,古人便想出此法来冰酒、保质。当时的用冰也不可能是类似现代的人造冰,只能是自然冰。当时的人们在冬天将冰块储藏到很深的地窖里,到第二年就可取出用于降温、冰酒等。